和谐

前段时间国内高中同学过来经过温哥华,我开车带他去史丹利公园转了转,回来的路上忽然奔出几个小东西我来了一个急刹车:五个浣熊结伴过马路呢!俩大的浣熊一前一后,中间仨小浣熊,走路不紧不慢。这是吃过晚餐要出来散步么?真悠闲。

这边动物在公共场合对人的毫无戒备到了让人有点生气的地步。有一次我看到人行道上有个鸽子,试探性地用腿挥了一下想把鸽子吓跑,鸽子居然不给面子地完全忽视我的动作,无奈之下我又飞起一脚踢将过去,快被踢到的瞬间,鸽子才蹦几下离我远了点,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朋友家住在海边,公寓的阳台常常会飞来海鸥,我们都可以直接开窗户跑到海鸥旁边照相。海鸥居然也还都挺给面子的。兔子和松鼠在这边也非常容易见到。他们虽然没有那些鸽子海鸥胆大,但人如果没有忽然靠近,他们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都在忙自己的事。

在伟大的祖国,我从小到大野兔子只见过一个。五六岁的时候和小伙伴到西河滩玩,河对面隐约看到一只土色的野兔,我其实都没看到那只兔子具体长啥样,因为我只看到了它仓皇逃离的背影。

我想说的是,通过这么点区别,我就很容易地感觉到了加拿大这边人与动物的关系比在国内和谐多了。在这边人类和动物尚且如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不认识的人见面都可以打招呼笑一下,人行道只有两个人宽,面对面的行人如果多余两个人,大家会自动排队让出一排让彼此通过。我也见过很多中国人并排走然后白人无可奈何地绕道的情形(当然也不能怪他们,我们没这个习惯嘛)。人们上电梯,上公交之前,会让里面的人都出来才上去。在交通灯出现故障的情况下,四个路口的车严格遵守4 way stop的走法,四个路口哪辆车先到就先走,一个一个轮着来,虽然没有交警,但也井然有序。

然而,和谐在中国却演变成了一个动词。记者发的文章,网民传的视频,某位明星不留心的一句话,导演拍的新戏动不动就被断章取义而被“和谐”。引用郭德纲的一句话,“文革结束了,难道没人告诉他们么?”

和谐应该是一种现象,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自然之间彼此尊重彼此共存的现象,而不应该是统治阶级用来封杀不同声音的借口。

栽培祖国花朵的那些园丁们

前些日子有朋友来家吃饭,饭后闲聊就必不可少地聊到了我们各自的中学时代。我朋友说他们中学全校学生中午都在食堂吃饭,吃完中饭要在课桌上趴45分钟。我说,那你们虽然不能回家吃饭,但吃完饭还有快一个小时在教室眯那么一会儿还挺不错的。哪知我朋友说,什么呀,在课桌上趴45分钟是学校的硬性规定,就跟上自习似的,有专门的老师会巡查,如果发现谁没趴着会被处罚的。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人不可能说每天几点睡觉就能睡得着,困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很快会睡着,那不困的时候要被人强迫在桌子上趴45分钟真就是一种煎熬了。困的同学眯一会儿,不困的同学自由活动不挺好的么?

由此我又想到自己上中学的一些事情,学校很多规定是那么的不合理,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你只有服从的义务,没有反驳的权利。我记得自己去过一所中学,教导处主任每天在大门口检查学生的“仪容仪表”,我背一单肩包,被主任拦下来“你哪个班的?我们学校不允许背单肩包!”我很讶异,单肩包怎么了?虽然我不知道单肩包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但我非常确定我们的父辈上学已经很流行军绿色的单肩包了,我也非常确定我从开始上学就背单肩包。我反驳他,他居然说我不听话,规定就是规定,下次让他看到他就全校通报批评!

不知是哪位神人把学生比作祖国的“花朵”,教师比作“园丁”。现在想想这个比喻真是有点反讽的意味了。很多老师和从教者真把自己的学生当“花朵”,自己就是那从来都用不着考虑花朵感受的“园丁”了。园丁认为什么时候该给你浇水了,什么时候该给你修枝剪叶了,什么时候该让你晒晒太阳了,你花朵没有声音反抗,没有力量拒绝,一棵棵本来应该有自己一片天地的松柏被密密麻麻排在一起全部剪了整整齐齐的平头,本来应该在草地上享受阳光的太阳花被园丁用来摆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和造型迎接领导视察,各式各样的鲜花被赋予不同的“花语”,被拦腰截断,放进了别人餐桌上的花瓶…..